2013年9月18日星期三

寫在(不是前面的)前面



終於準備在此落戶了。其實開了這個網誌已好幾年,當初因為一位Blog友不滿Yahoo BLOG的服務而搬家過來,我也因而在這裏開了個帳戶,以便追蹤Blog友文章。可是用慣了Yahoo BLOG會覺得這裏少變化,所以一直很少造訪這個地埗。現在Yahoo BLOG要結束了,且又發覺Blogger比起當初也有改進,於是便搬家過來,並為我這個小天地重新命名。
其實,起初並未想到要改個甚麼名。近日在整理我在Yahoo BLOG的舊網誌時,忽然有了個靈感。事緣當時決定辭工去唸書,偶然看到北島翻譯里爾克的一首詩《秋日》,十分喜歡,後來就在自己Blog寫了一段文字。其實我之所以開始寫Blog,也是因為那一段生命軌跡的變化,讓我有點時間去做些不同的事,如是者七年多下來,寫網誌也成為了自己生活的一個部份。

里爾克《秋日》是這樣的:

主啊!是時候了。夏天盛極一時,
把你的陰影置於日晷上,
讓風吹過牧場。

讓枝頭最後的果實飽滿;
再給兩天南方的好天氣,
催它們成熟,把
最後的甘甜壓進濃酒。

誰此時沒有房子,就不必建造,
誰此時孤獨,就永遠孤獨,
就醒來,讀書,寫長長的信,
在林蔭路上不停地
徘徊,落葉紛飛。

那時,最讓我投射個人感情的是結尾一段,特別是最後三句,因為讀書做學問本來就是一件需要熬得過孤獨的事。那時我在Blog內有留下過這樣的一段話:「去年秋天,我就以這首《秋日》向一眾同事話別,全心投入唸書。又一次放下,又一次迎向不可知...。於今,雖不時或會戰戰兢兢,不知會走到那個方向,但人生總有著各種未知與可能,誰又可一一預知估量?」
如今,重看自己當年的網誌,再回想這段日子的經歷和變化,真真正正感覺到生命的奇妙,沒有人可預知自己的足跡會踏過何處,所以能活好當下就足夠了。這七年多以來發表在我舊網誌上的文字紀錄,就像一個時間錦囊般記錄了個人生命的點點滴滴,回頭來看也是蠻豐盛的,實在感恩!雖然Yahoo BLOG要結束,也很感謝它為我提供了一個平台,讓我可透過它去記錄、整理和沉澱這一段日子的所見所思和所想,作用就如里爾克詩中那話語:「催它們成熟,把/ 最後的甘甜壓進濃酒。」
雖然我在Yahoo BLOG上的舊網誌要結束了,誠如我最後那篇網誌所言,「既是結束也是開始」。一切一切,其實最終並無所謂得失、開始或終結,以至時間的來去亦然。人生就如風過牧場,是雲在動還是草在動,其實並不緊要,我們只管去體驗。就讓風吹過。

2012年9月15日星期六

35分之1模型的回憶

忙亂的工作終暫告一段落,又可回到這裏寫寫網誌。在這段忙得不可開交、連娛樂也沒時間的日子,我忙裏偷閒所做的事,就是晚上放工回家臨睡前看看這本有趣的小書,是森永洋所著的《35分之1模型迷宮物語》。
話說上次去德福看巴士模型展,路過商場內一間漫畫店,看見擺放了這本書,馬上眼前一亮,原來出了中文版!真是喜出望外。我之所以會著意這本書,是因為之前看過森永洋的《世界戰車博物館圖鑑》,對其畫風甚為喜愛,並在書後的介紹中得悉作者的成名之作,就是這本原為發表在模型刊物上的連載作品集合而成的《35分之1模型迷宮物語》,當時心想有機會看看就好了,豈知就在那個看巴士模型展的場合被我遇上。那時本想即時買下,但又想到旺角的樓上書店找找,看看有沒有打折的,結果兩個星期後一次路過旺角,真的被我找到八折發售的,就心滿意足地把它捧回家。 我想這是一本寫給在少年時代玩過模型的中年人看的書,內裏充滿著許多模型少年的集體回憶。就如寫在書中前言的一段話所言:「出生於昭和30-40年代(1965-1975年)的這群男人們,在少年時代接觸到了MM系列*,往後的人生中,從此35分之1比例結下不解之緣。這些人有著共通的模型體驗、傳統、習慣,這個連載單元,就是在和大家分享這模型史上難得一見的珍奇模型史探訪記。」*(MM系列乃靚仔時代的名牌”雙星”(田宮模型)的軍事縮尺模型產品Military Miniature Series的簡稱。) 所以,屬於那個時代的我們,只要一翻開這本書,就會發現年少時溫潤的回憶一下子又回到眼前,就如普魯斯特筆下那小馬德蓮餅的作用一樣。其實書還未翻開,單就封面已讓我看得趣味盎然,因為封面上所繪的,就是當年我也有砌過的德軍半履帶裝甲運兵車Hanomag啊!那是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產品,因為模型所附的一組五個小兵,真是刻劃得十分有動感,從車頭開著MG42機鎗提供火力支援的,到剛好攀上車身準備一躍而下的,到地面上跟著長官進行突擊的幾位裝甲擲彈兵們,透過這五個人物的造型,把本來是一動不動的塑膠模型一下子就注滿了臨場的緊張感,正如作者所說,「讓人感覺到比例模型的世界一口氣拓展開來。」當然,年少時那有想這麼多,但無可否認,模型內附那幾個小兵絕對是這產品的靈魂,而盒面那彩繪就肯定成為當年吸引我去購買的原因了!還有,作者提到那可動式的車尾艙門是最大的難關,砌的時候真希望自己有三隻手呢!讀著又好像似曾相識的經驗,依稀記得那車尾門真的是一面弄一面在幌來幌去,我到底最後是如何搞定的?有趣啊!
再翻開到內頁,又是一件經典中的經典產品浮現眼前─德軍的88mm高射炮,不過我當年就沒有玩過,為什麼沒有呢?無從考究了。可能當時的我對大砲沒有特別的興趣吧!但我身邊的友人就有砌過。無可否認,這也是”雙星”的一件傑作,內附的那8個炮兵也是把情景模型的趣味性發揮得淋漓盡致。如此種種,作者就一步一步把我們這班模型中年帶回到年少時代的質樸時光,重新體味那簡簡單單的手作趣味,所謂簡單者就是沒有那麼多物質條件下,純粹享受那砌的和無限想像的樂趣!
最後一提,是書中有一篇訪談,題為「你所選出的MM系列Best 3!」。看了以後,我也在想,若要我選出年少時代MM系列最印象深刻的3款,我旳選擇會是甚麼?毫無疑問,先前提過的Sdkfz251/1 Hanomag半履帶裝甲運兵車必然入選,其次德軍的20mm四聯裝半履帶對空炮車也是我的心水,那還是我少年時代所買過的模型中最貴的一款,記得當時售價是廿多大元,要儲好耐錢先夠買。不過,那真是很好玩的一盒模型,我還特地用石膏粉做了個雪地情景來將它擺放。至於第三個選擇就真的很難下結論,多件MM產品在心裏比對了很久也難分高下,最後我覺得應該把蘇軍的SU100重驅逐戰車考慮進來,因為那是一盒我好早期就砌過的模型,記得還是長輩買給我的,是屬於還未透過自己儲零用錢自主地去購物的年代,當然那時的我對於MM模型還未建立起成熟的認識和喜好,所以也不知為何會選擇了一部蘇聯戰車,我想那時恐怕連甚麼德軍蘇軍美軍英軍也未搞清楚,但絕對有理由相信是被那盒面彩繪所吸引而作決定的,因為那是一幅很捧的模型插畫,一看難忘,甚至百看不厭。
此外,還記得這盒模型是線控可動的,即是車內可裝馬達,透過電線接連著一個控制盒,可以控制戰車前後左右各方行走。可惜的是,相信當年由於技術太幼嫩,組合好後戰車結果是動不了的。不過,在網上翻查這盒模型的資料時,才發現原來它是1:25比例,而非一直玩開的MM系列的35分1比例。好有趣的一個縮尺比例!對此,我真的完全沒印象,可見當年亦沒有這方面的意識。無論如何,這也無減我對這盒模型的深刻回憶,更進一步說,它可能是開啓我日後開始玩MM模型的啟蒙物也說不定哩!所以,我就把它選為「我的MM系列Best 3」的其中一員! 哈哈!大家看,因為森永洋的這本書,已經勾起了我不少年少時的模型回憶,真是回味無窮哩!

2011年12月22日星期四

生日


又過了一個生日,真是歲月如飛。

隨著一個又一個生日流過,路也走過一段又一段,回頭一望,發現這麼多年走下來,真的過得很隨緣。自己本來就不是那種抱有甚麼恢宏大願的人,亦不善計算籌謀,所以經常拿起、放下、再拿起又再放下,以至一直下來好像也沒有甚麼所得。雖然,在今日社會成王敗寇winner takes all的大論述底下,沒有所得往往已暗指你已有所失,但其實人生又那有甚麼所謂得與失呢?既然人和物每一刻都在不停變化,想深一層,連一個所謂實存的自己都沒有,得失又依誰來作判準呢?既是諸法無我的話,那就真是「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」了。既然連心都不可得,當然同樣也沒有失的意義吧!這就是我的一點生日感想。

今年的生日,也為自己選了一份禮物,就是一套手塚治虫的典藏版漫畫《佛陀》。


其實這漫畫我在網上已經看過,但那天在書店看見有台版並且有折扣,便忍不住買下來送給自己。因為覺得手塚治虫這套作品真的寫得好,值得收藏細閱。雖然作品以佛陀的一生故事為藍本,但它並不是漫畫化了的佛陀傳記,而是手塚治虫的個人創作,起碼有三分二以上的篇幅都是手塚治虫構思的故事和情節,卻不忘呈現佛陀弘法的精神和旨趣,而且很有人情味,既有幽默也有動人的地方。至今為此,我還沒有收藏過手塚治虫的的作品,這是第一套,相信對我來說也是很有意義的一套作品。其實,那天購買的時候是缺了一冊的,但我還是當下決定先把其餘的買下來作為自己的生日禮物,再等待書店返貨通知,所以現在也一直在期待啊!

2010年7月24日星期六

給弟弟的安眠曲


看了山田洋次的《給弟弟的安眠曲》已有好一段日子,直到今天才寫成這篇文字,原因是早陣子實在太忙,開了個頭就沒能再寫下去,日子愈過,就愈覺難提筆。可是,心中始終像有東西未能放下,結果還是回過頭來把它寫完,皆因該片給我感受良多,很想用文字把它記下。

其實,山田洋次的電影我看的不多,還是從他近年的武士三部曲開始才慢慢的重新認識這位日本導演。其實,山田洋次最繪炙人口的作品,是他早年的「寅次郎」電影系列(香港譯做「男人四十戇居居」),依稀記得應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電視上看過,於今已沒留下甚麼印象。山田洋次的「寅次郎」系列,由1969年開始,直至1995年主角渥美清病逝為止的二十六年裏,合共拍攝了四十八部。據說,在日本「寅次郎」電影的總入場人次多達八千萬,殊不簡單。

為甚麼我在這裏一開始便說著「寅次郎」呢?請容我在這裏稍為打個岔,因為在《給弟弟的安眠曲》裏,我看到的是一個變奏版的寅次郎。然而,那身影卻是更為孤寂、蒼涼的。但如我先前所說,自己看過的寅次郎,即使不是印象模糊,也只能算是鳯毛麟角(人家是整整48部啊!),又何來根據說《給弟弟的安眠曲》裏有「寅次郎」的影子呢?其實,這是拜台灣作家唐諾去年在《印刻文學生活誌》裏一篇文章所致。唐諾那篇題為「哥哥」的文章寫得很好,以寅次郎這個電影現象透視日本社會及其變遷,以及銀幕上下種種戲劇和人生的交錯,有很多令我再三細味的地方。至使看過以後,我從文章所獲得的感受,竟讓我有如作者在該文內所描述某些寅次郎的「觀眾」那般,「因為一直聽眾人反覆談論,所以等於自己也看過」! 因此,我現在談到有關寅次郎的印象,也是基於讀過唐諾那篇文章的感受而來的。

山田洋次鏡頭下的寅次郎,是個經常撞板闖禍,做事「有頭威,冇尾陣」的人,每次好夢成空後,只得拖著孑然的身影又再上路,可幸寅次郎身邊還有位對他不離不棄的妹妹阿櫻。而在《給弟弟的安眠曲》電影中,同樣有一個經常「食野唔做野,做野打爛野」,在世俗眼光中一事無成的弟弟鐵郎。然而,動人的地方是,鐵郎身邊也有一位對他不離不棄的姊姊吟子,所以我才會說這是一個「寅次郎」的變奏。可是,鐵郎的角色較之寅次郎更為坎坷。寅次郎好歹在家裏也是個大哥,雖然同樣沒甚麼成就可言,但在家庭中總叫有個身份存在,亦一直惦念著妹妹的終身幸福。可是,鐵郎卻自小就沒有被人看起過,也沒有任何算得上是成就的經歷,唯一值得自豪的事就是自己為外甥女改了個名字叫小春,成為他生命中一個珍貴的記憶。

故事的開始是鐵郎自13年前闖禍離家後,在小春出嫁當天忽然回來,為了要向外甥女祝賀,卻又再次在婚禮上醉酒闖禍,除了令男家大為光火,並埋下了小春日後婚變的伏線外,更被自己的大哥徹底唾棄,從此與他劃清界線。然而,身為姊姊的仍然對他關懷體諒,知道弟弟離家十多年一直在外面幹著粗活,為生活奔波,故姊姊仍繼續給他勸勉和支持。到後來鐵郎又因欠債而留下爛攤子要姊姊代為收拾,讓吟子十分失望,外甥女為媽媽抱不平之餘亦乘機發洩失婚之怨,痛斥了細舅父一頓,並謂一直都討厭自己被舅父起了一個極之老套的名字,把鐵郎內心最後的堡壘也拆掉。失落之餘,鐵郎帶著孤獨的身影離開,口裏喃喃訴說著自己坎坷的一生,旁人是沒法領會的。影片的後半部是鐵郎失踪若干日子後,吟子接獲警方通知得悉鐵郎因患病被送進流浪者安置所,姊姊於是趕到大阪再與弟弟見面,與他渡過人生最後的時光。至此,電影的戲劇張力才慢慢地展開。

舅舅病重,卻因而啓動了小春諒解鐵郎的契機,小春亦從媽媽口中得知自己那個名字的由來。原來當初吟子也沒打算讓弟弟替女兒改名,但丈夫卻執意讓鐵郎去做,原因是丈夫了解到鐵郎由細到大都沒做過一件稱得上是成就的事,所以特別想讓鐵郎去自豪一次,而鐵郎亦因此把這件事放在心裏,成為自己生命中最寶貴的資產。吟子丈夫那份對弱者的同理心教人感動,所以即使他己過世,鐵郎還是把他視為一位仁心仁術的醫生,並以此來反照出同樣是醫生的小春的丈夫的涼薄。真的,世間上其實有那麼多的所謂「成功」、「傑出」人士嗎?而社會上所謂「成功」、「傑出」又是依據甚麼標準而定的呢?有很多人,因為社會或自身條件的限制,根本充其一生就只能當個普通人,搞不好還會到處踫釘撞板。然而,在主流社會的「成功」論述底下,這些達不到標的就往往變成了失敗者,被標籤為一事無成、不思進取等等羞恥烙印。可是,吟子對弟弟那份不離不棄的惦念和眷顧,卻是無條件的,當中除了是一份無可比擬的親情外,也體現出Carl Rogers 所說的那種unconditional positive regard的人本精神。不過,今時今日的社會,衡工量值,錙銖必較,人們習慣了用各種功利的尺度去量度人,甚至家庭成員之間也每每以功利互算,這才是影片故事背後值得讓人反思的地方。

姊姊到了流浪者安置所之後,在工作人員口中得悉弟弟那一直被人看不上眼的三流唱演技藝,以及他那份玩世不恭的逗笑技巧,竟能為這裏一群孤獨的生命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歡容,成為了人氣之星,而弟弟的演藝夢想也反諷地在這裏得到實現。這亦是導演刻意讓觀眾去換個角度,看看鐵郎的短處如何在另一個場境中呈現為其所長,說到底,所謂成敗往往只是觀點與角度而已。而對於小春來說,自從失婚以後,她就把自己定性為一個失敗者、不幸的人,沒有勇氣去踏出自己的人生,而隨著對舅舅的諒解,小春也開始接納自己,走出挫折,迎接新生活。有意思的是,就連家中的奶奶一角,也隨著故事時間的推移,而有了新的觀點。由於老人家總是嘮嘮叨叨反應又慢,所以每每家中關乎決策的時刻,吟子和小春都有意無意地把老人排除在外,以至到了後來,老人忽然覺得自己開始了解鐵郎了,皆因自己也充份體會到被邊緣化的痛苦,從而一改以往對鐵郎的偏見,甚至還要吟子在小春再婚的場合再次邀請鐵郎到來觀禮,當然,老人家其時並不知鐵郎已經去世。明顯地,山田洋次就像村上春樹一樣選擇了站立在雞蛋的這一邊,把視點放到弱者身上,透過同理心的描寫,讓我們看到每個人本有的價值,並重新喚起在這個數字精算社會裏那日漸淡薄的人情。

還有值得一提的是,導演在處理鐵郎離世的那一幕,拍得無比動人,叫我感動莫名。電影裏鐵郎入住的那所流浪者安置所其實亦是一所善終服務中心,讓孤寂無依又帶病的流浪者可安然在那裏走過人生最後一程。吟子知道鐵郎時日無多,故留下陪伴弟弟並通知女兒到來見舅舅最後一面。夜裏,鐵郎害怕午夜夢廻找不著姊姊(其實吟子只是睡在他的隔壁),吟子便想到用絲帶把二人的手繫起來,到時只要鐵郎拉動一下,就可以喚醒姊姊。鐵郎安然於這個安排,感到可以與姊姊手拉著手去睡,有著無比的幸福,仿佛回到兒時的光景。那絲帶所象徵的,實際就是一份不離不棄的親情,特別對於走到人生最後階段的病者而言,那份溫暖足以撫慰面對死亡時的孤寂心境。

最後,小春終於趕及到來見舅舅最後一面,而鐵郎也進入彌留,中心職員見家人齊集,便建議拍一張合照留念。鐵郎於是振作地在床上爬起來,一再擺出往昔與小甥女合照時自豪的勝利手勢,咧嘴而笑,直至拍照完畢良久仍未肯放手。直到工作人員走到他身旁,輕聲對他說可以放髹了,已經做得很好了,鐵郎才在那刻溘然而逝。山田洋次把那個場面拍得十分自然,沒有半點煽情,卻充滿了人性的光輝,相信導演對善終服務實有過一番細膩的觀察和領會。試想,當人生來到最後一刻時,無論過往有幾多豐功偉業其實都已經顯得無關宏旨了,而唯一有意義的,就是如何莊嚴地走過這最後一程。鐵郎雖然一生落泊潦倒,沒有任何說得上的成就,但當走上人生最後一程時,卻是心裏踏實,帶著勝利的手勢上路。即使過往種種不濟,亦沒有減損他此刻重拾自己的尊嚴,而電影動人的力量亦正在於此。而就尊嚴地面對死亡這一點,電影的最後一幕足以媲美《禮儀師的奏鳴曲》。

總的來說,電影情節其實十分簡單,亦沒有太多的場景調度,是一齣相當樸實的電影,然而故事卻十分動人,有不少值得細味的地方。就像小春出嫁時,大舅舅要她一定要對媽媽說句感謝,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場面,即時也讓觀眾內心情感湧動起來,其實是導演用他的電影言語準確地寫到了情,短短一個鏡頭,足見導演的火候,平凡中見真章。

不過,這部電影放映時好像沒有受到太多注目,有點可惜。我現在想,有機會的話,也要找回「寅次郎」系列來好好認識一下這位電影大師才行。

2010年5月21日星期五

序章

農曆小滿,蟬聲已斷斷續續地開始鳴響;天空積雲厚厚,山雨欲來,炎夏的腳步已近,而我昨天也進行了下水禮。在一季盛夏即將展開之際,在這個佛誕假日的下午,我蝸在小小書房的電腦前,開啓了這個網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