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筆墨水

近日心血來潮，把塵封了的墨水筆拿出來清理了一番。重新注入墨水後，墨水筆就似從沉睡的狀態一下子復甦過來，隨著右手的動作，墨水從筆咀緩緩地滲出，在白紙上化為一個又一個的字體。一面書寫一面覺察著文字的成形，原本的一張白紙就漸漸地被一行又一行深藍色的文字所填滿。許久沒有這樣地看著自己在寫字，有著一種久違了的親切感覺，跟在電腦鍵盤上打文字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啊！
而案頭那樽派克鋼筆墨水都有十年歷史了，現在只剩下約五分一左右。一心想著在路過書店時去補充一瓶，才發現於今想買一樽鋼筆墨水原來也不容易，因為有很多書局已經沒有售賣了。回想唸中小學時，也有用墨水筆的，那時有不少同學都與自己一樣，筆袋裏都會有一支英雄牌墨水筆，有時存放得不好還會漏墨水，把筆袋染出一團藍藍的墨跡來，最糟的是不小心在把白色的校服也染了墨跡害媽媽清洗。那個時候，墨水筆跟生活很接近，而鋼筆墨水在那裏都能購買得到。然而到了今天，卻不是那種光景了，生活中執筆寫字的機會越來越少，更何況是用墨水筆，用的人少了，售賣的地方自然也少了上來。
另一方面，在今天這個高度資本主義的商品社會，墨水筆好像已經變成了一種高品味的消費玩意。在一些走高檔消費路線的文化用品商號，您還是可以見到墨水筆在販售，但那是陳列在一個特定的專門櫃位，不再是往昔那種平民化的路線了。而當中，你或會看到一瓶鋼筆墨水高高地擺放在一個顯眼位置，玻璃瓶的設計帶有品味，在陳列櫃的頂燈照射下，瓶身折射著耀眼光芒，隱隱地可以窺見瓶中的墨水散發著一份高貴的寶藍色澤，而且通常是沒有標價的，讓您不敢貿然開口查詢。在今天，墨水筆書寫好像已經變成這種樣子。
終於有天忍不住，特地跑到文具用品相對齊全的中南去，果然有所發現。可是，同樣一個牌子的墨水，價錢就今非昔比了。我舊有的那一瓶派克鋼筆墨水，盒上的招紙標的是18圓，那天在中南所見，卻是60圓，相隔十年，價錢翻了3倍多。在很多消費品價錢越賣越低的今日，墨水的價錢反而是往上漲的，究竟是代表著文字有價，還是已成了小眾的品味玩意？仿佛，鋼筆書寫在今天，已經成為另一種故事了。